当前位置:古文学馆 >民间故事 > 正文

山神的新娘

2020-05-21 10:53:36 48

一、每年五月初五都是向山神祭祀的日子。这是这个背山靠水的小村庄一年里除去秋收以外,最热闹的时候。

人们会穿上花花绿绿的衣服,抬出足能摊开一床棉被的大鼓,吹起聒噪恼人的唢呐,当载着祭品的牛车从家门前经过时,便自发地加入进去,于是队伍便越聚越长,却丝毫不乱,反而随着人数的增加而愈发紧密,当他们来到整建在一面砥平如刀削一般的崖壁前的山神庙时,那长长的队伍严整得竟已如一条蠕动着身躯的巴蛇,偌大的山神庙在它面前反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队伍在庙前停下后,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老人便跑进庙里去,告知山神——其实是庙祝——人们已经将祭品送了来,并询问山神——其实还是庙祝——此时是否可以开始祭祀,如果山神答应了——如果庙祝答应了——老人便立即欢天喜地的跑出去,之后转回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毕恭毕敬地叩九下头,之后站起来,指挥起人们将祭品抬进庙里去。

在庙内,人们花重金重塑的山神像前的好一大片空地,已经厚厚地铺上了几层细密织就的白菅席子,人们将盛放有祭肉、五谷与鲜果的器皿——俎、豆、笾、簋之类——从右到左依次摆列在席前。之后便轮到巫祝登场,在众人与神像的众目睽睽之下,跳上好大一段极尽盘旋婆娑的舞蹈,直到累得完全没有力气,飘然哉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个被选中作为山神新娘子的女孩这会儿也就被人们簇拥着走进庙里,与她身材完全不合而用料极为高贵的衣裳将她像蚕宝宝一样包裹起来,头上戴着纯金打造并且缀满了珍珠的凤冠,身上也挂满了种类繁多且都价值不菲的美玉——而这一切的花销都是由整个村子一家一户凑来的。

只见女孩或是哭泣着——如果她此时还没有被吓懵——或者面容呆滞地走到巫祝跟前,于是那原本仿佛已经断气了的巫祝此刻便回光返照似的站起来,用一种被所有人无比期待而又无比畏惧的眼神望向女孩,老人便也配合地对问道:“新娘子已经来了,不知山神可否满意?”巫祝眨了两下眼睛,满意地笑起来,一边点了点头。

于是,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欢呼。

到此,在山神庙内的祭祀便算告一段落。这之后,人们会和巫祝一起返回村里,通宵达旦的饮宴,而作为山神新娘子的女孩则会被关在庙里,到了第二天早上,就消失了。人们都说,她是被山神接走了。

二、经过不知多少年的沉睡,山神被人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神,才略微有些僵硬地从栖身的石缝中向外爬去。刚一冒头,那个吵醒他的人——一个身上仅穿着薄薄的单衣的女孩子——便大叫起来:“哎呦!蛇!”说着,手中的木棍就已挥舞过来,正打在山神头上,力气大得将木棍都给打断了。

然而,经受了这一击的山神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山神有条不紊地扭动着身躯,从石缝里完全爬了出来,之后高耸地昂起头,试图从斑驳的树影间望见太阳——女孩还以为它是要攻击了,连忙退后了几步——保持了这姿势好一会儿,山神忽然张开嘴,对着太阳深吸一口气,于是,刹那间的工夫,山神便化作了一位身形颀长,而面容憔悴的男子,身上穿着闪着熠熠鳞光的青色衣衫。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蛇呢,原来是妖怪呀。”女孩长舒一口气,扔掉了手中的木棍,跟山神攀谈起来。

“你能再变件衣服给我穿吗?我有点冷。”女孩说。

山神面带难色地看着女孩,半晌,只得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女孩身上。

“走时记得还我。”山神提醒女孩。之后又说道:“是又发洪水了吗?还是你是从主人家逃出来的奴婢?”

女孩愤愤不平地回答:“我不是奴婢,但差一点就被人给卖了!”

于是,通过女孩的讲述,我们得以知晓山神庙里那些新娘子们的去向。

事情倒也不复杂,无非是那狠心的庙祝联手村子里的地头蛇每年借着祭神的名头大肆敛财,就连穿在“山神的新娘子”身上的那套衣服他们都要扒走卖钱,至于新娘子本人,如果漂亮,则绑架去城里卖给人做妾,如果颟顸,则随意拉去什么地方卖为奴婢。

通常,他们会在祭祀结束后便让新娘子喝下一碗掺有迷药的浓汤,等她睡熟后便扒下她的衣服,之后塞进马车里连夜带去外地。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干过不知道多少年了。

然而,这次他们却失手了。他们没想到这姑娘身体竟这么好,分明眼见着喝下了一大碗汤,却在放进车里刚走出几十里地时就已苏醒过来,赶车的人听见动静,停下马车来察看,不想马才刚住步,女孩就如猿猴般从车里冲出来,一拳打晕了赶车人,跳下车一路逃进了山里。

“你既然逃出来了,为什么不回家去?”山神问。

提起这事女孩更加气愤:“我父母既然肯把我卖给人去当山神的新娘子,他们早就不要我了,这会儿卖我的钱恐怕早就给我弟弟当了彩礼了,我回去,庙祝追究起来,他们拿什么还?”

山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之后问:“你刚才一直在说你是‘山神的新娘子’,可我从没有娶过妻子呀,是山下有人在冒充我吗?”

女孩却瞪大了眼睛问:“你是山神?你不是妖怪吗?”

山神哭笑不得:“我何时说我是妖怪了?”

女孩听了,一把抓住山神的袖子道:“你既然是山神,就和我一起下山去,拆穿那些人的骗局,这样至少以后就不会再有女孩子被他们卖掉了!”

山神或许是还没有从之前睡了不知多久的梦里完全醒来,于是面对女孩的请求,竟一口答应了下来。

三、女孩在前边带路,山神就这么几千年以来头一次来到了山下。

进到村里时正值黄昏,正是人们吃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门前都能见到几个或蹲或站,埋头于饭碗中的人。

其中自然有和女孩相熟的,抬头看见女孩的一瞬间,先是一惊,之后便大嚷起来,不到剥完一瓣蒜的工夫,山神和女孩身边就已围起了一圈人。

其中有人问:“拂夷,你怎么回来啦,是山神不要你了吗?”问题引起一阵大笑,但很快人们就都默契地屏住声,等待女孩的回答。

然而却是山神先开了口:“我没有妻子,也不会让人为我娶妻子,有人在骗你们。”

村民们被这话搅得一头雾水,问题也随之而来:“你是谁?又怎么和珺子在一块?”

山神诚实地回答说:“我是山神啊。你们不是还给我建了一座庙吗?来时我正好路过那里,就进去看了看,庙建得真漂亮,就是陈设有些太奢侈了,而且塑像也真的一点都不像我。”女孩在一旁“嗯嗯”直点头。

听完了这一番话的村民们却只是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俩。

此时,正巧在某户村民家喝酒的庙祝也闻讯赶来,他慌张张扒开人群挤进里面,带着满头的大汗,面色通红,简直像枚刚被母鸡下下来的红鸡蛋。一进来,他就对着女孩大喊道:“拂夷,快跟我回庙里,否则山神该发怒了!”

女孩扯着山神的衣角,底气十足地反驳道:“我身边就是山神,你可见他发怒了?!”

庙祝这会儿才注意到女孩身边还站着一人,经过略略一番打量,最是油滑机巧的庙祝断定眼前人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冷笑一声道:“珺子,你从山神那里逃回来我不怪你,可你非要说这个不知从哪来的陌生男子是山神,可就是在亵渎神灵了!”本来安静的村民们此时也都嘁嘁嚓嚓互相耳语起来。

一旁的山神连忙说道:“她没有撒谎,我本来就是山神。”

却不想庙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只见庙祝陡然提高了嗓门对着山神吼道:“大胆狂徒!山神岂是你这样的宵小之辈能冒充的!各位,与我一起绑了他,押到庙里向山神谢罪!”

在庙祝的感召下,围着山神和女孩的人墙愈加骚动起来,山神将女孩护在身后,然而他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庙祝于是又向前紧逼一步道:“你说你是山神?那可能施展下什么神通给我们瞧瞧?如果不能,你就是假的!”

山神哑口无言。他的衣服这会儿正穿在女孩身上,他真的什么都变不了,即使是化为原形,也只会变成一条被剥了皮的,毫无反抗能力的大蟒蛇。他仍是只能用言语试图说服人们相信他。

他指着山的方向,眼圈通红地说:“从这座山存在的第一天起我就是这山的主人,我没有说谎,我还记得有一个头上长角的男人来山上找到我,让我给他一些黄澄澄的石头,说可以用来做武器,那时候山下都还没有什么村子……

“我还记得有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来山上找我,请求我代为收留无家可归的人们,那时山下正在闹洪水,就连我的山都被淹没了一多半,可是那男人却还对人们说,他会亲手把洪水治理好……

“我还记得,有一年一个朋友托我给山下路过的使者送去一块玉璧,我照做了,结果却连累了许多人被杀,那之后我决定钻进石缝里睡觉,一直睡到了现在……

“这些事情难道都是假的,都是我编出来的吗?!各位,各位……!”

然而,听完这些话的人们却只觉得他啰嗦无聊。什么头上长角的男人,又什么一瘸一拐的男人,真是全然不像话,人怎么会长角?一个瘸子又怎么去治理洪水?只此两点便可断定眼前人是在胡说了。更何况,他什么神通都没有显出来,这让本来已调动起热情的村民无比失望,要知道,即使是庙祝还会两手刳肠破肚,降神招鬼的绝技哩。

山神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是人们已彻底没了耐心,纷纷张牙舞爪地冲上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山神既无力还手,又要护住身后的女孩,转瞬间就已被打得遍体鳞伤。

正是最无可奈何时,蓦地一阵狂风骤起,直吹得所有人东倒西歪,等到风头过去,伏在地上的人们重新爬起来时,已不见了山神的踪影,只剩下了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那,茕茕无依。

四、山神一直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救了自己,就像他不知道在获救之后究竟昏迷了多少天一样。

他醒来的时候,山里正在下雪,薄薄的白色遮掩住大地,世界纯净得像是第一天被创造出来。起先,他听见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呼唤他,于是便醒了过来,然而身边并没有人。

那女孩怎么样了?醒来后,山神最先想到也唯一想到的便是此事。为了这,他决定下山去找。

山脚边的田地已被收割过,空旷得毫无生机,只有几只圆滚滚的麻雀在田间蹦来跳去,百无聊赖地捡拾着雪地下可能掩藏的草籽。山神从没有在这样冷的天气里活动过,最初他还只是觉得冷风直吹在脸上有些难受,可渐渐地双脚就开始变麻,后来连双手也不听使唤了,走到山下时,就连自己的心都要被冻僵了。

又硬扛着向前走了一阵儿,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没力气爬起来。山神仰望着一团浑沌的天空,苦笑着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之间,身体却忽然感觉暖和起来,像是被红彤彤的火焰烘烤着,又像是被人抱在了怀里一样。过了一会儿,山神又感觉有人在推自己,并似乎在不停地说着什么,于是山神涌出最后的力气大叫了一声,终于如从梦魇中惊醒了过来。

“哎呦,还活着呀!”是个老人的声音。

山神躺在地上,转头望去,看见那是一个佝偻着背,满身落满了雪的老婆子,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小伙子,你怎么躺在这了?快起来吧,会冻坏的。”老婆子警惕而又满怀怜悯地对山神说。

山神答应了一声,之后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此时,却愕然发现自己身上竟盖着他原本借给女孩去穿的那件衣服。

山神忙抓起衣服问:“是您把这衣服盖在我身上的吗?”

老婆子连连摇头:“没有哇,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就盖着它来着。”

山神又问:“那您知道拂夷现在在哪吗?”

老婆子神色突然一变:“啊……”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小伙子,你醒过来了就快走吧,别管别人了。”老婆子转而劝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山神像是没听见,仍旧只是说:“求求您了,告诉我她的下落吧,告诉我吧!”

老婆子蓦地叹口气道:“那孩子也是可怜呀,庙祝他们非说她是和妖怪勾结,冒充山神,真山神因此大怒,必须要用那孩子的血,并且再做一次祭祀才能偿还。人们都吓坏了,哪敢不听,就只好凑钱又办了一次祭祀,那女孩被当成了祭品,被庙祝拿着刀亲手给杀了。

“祭祀结束后,还是我给女孩收得尸,我本来去通知她父母来着,可他们对这个女儿已经连认都不敢认了……”

山神平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没有一点表情,既无沉重,也无愤怒。当老奶奶讲完了,便又问道:“那您知道她的坟在哪吗?”

“怎么不知道,她可是我亲手埋得呀!”

于是,老奶奶领着山神去了女孩的葬处。

路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在一片白桦林的掩映中,突兀着堆着一个小土包,老奶奶指着土包说,这里便是。

山神走到坟前,像身旁众多的白桦树一般地矗立着,许久一言不发。忽而,眼神落在坟前一朵绽开在皑皑白雪之上的淡蓝色小花说:“他们说你和妖怪有勾结,是在说我吧?”

说罢,抬起手轻轻擦了擦眼睛,之后转过身,微微弯下腰,对老奶奶说了一声谢谢。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走没几步,忽然又转回身,走到老奶奶身边道:“您是好人,我要报答您。”接着说:“无论什么时间,无论您在干什么,如果有天您突然听见外面响起阵阵的鼓声,就请捂住耳朵,拼命地从村中逃走吧。记住我说的话,千万别忘了。”

老人惊惶地点了点头。山神又对老人说了声谢谢,之后倏忽间便消失了。

五、老奶奶回到家里,认真地琢磨了一夜山神叮嘱她的那段话,最终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找来一张包袱皮,将家中多少还有些价值的东西全都包了起来,放在身边随时准备动身。所谓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无牵无挂倒也没有累赘。

后来过了两天,老奶奶愈加惶恐起来,每天吃过饭,她都要到大门外站上好一会儿,并且不时地东张西望,就像是在等人一样,有时直到天都黑了还在那里站着,把过路的人都吓了一跳。

有一个向来有闲的街坊,见老奶奶近些日子行为举止都尤其反常,心里不禁纳起闷来,终于有一天忍不住凑上去问道:“您这些天是怎么了呀?一天到晚都在门外边站着,是有亲戚说要来吗?”

听到这话,老奶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亲戚?她倒是还真有几个亲戚还活着,可是他们有谁还会记得她这个老太婆呢?然而在如此重大的事情前,老奶奶一点都不敢隐瞒,完全出于好心,她将几天前的遭遇原原本本告诉了对方。

可是那街坊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您是夜里做梦梦见了这么一出吧?要不就是遇见疯子了,哪有拿这种话当真的,您也真是老糊涂了。”

老奶奶平日已经见惯了他这副德性,自己又不愿还嘴,索性便陪个笑脸,回家去了。可是那街坊却仍觉得不过瘾。

他不知从哪寻来一面破鼓,等到天黑后,便一手提着鼓,一手拿着鼓槌偷偷摸摸藏到了老奶奶家屋后,之后“咚咚”地敲起来,屋内的老奶奶听见了,吓得魂飞胆丧,连已经端上桌的饭都没来及吃,背起预先准备好的包袱就出了门。

那街坊见了又是一阵大笑,可老奶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一心朝村外走去,天色很黑,路上很陡,可是老奶奶却连一跤都没有摔,于是她就不停地走,不停地走,据说当第二天天亮后老奶奶终于停下了脚步来时,她竟已经走到与她所说的言语完全不相通的地方去了。

再来说回那个街坊,当老奶奶仓皇赶路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以后,他便将手中的鼓和鼓槌全都扔到了路边,之后心满意足地回家睡觉去了。

然而连睡后的头一个梦都还没做完,街坊就突然被一阵极具韵律的鼓声惊醒过来,“咚咚咚……咚咚咚!”听起来就和自己之前敲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以为是有人依样画葫芦在捉弄自己,于是便急忙滚身跳下床,出了门。可当他出门一瞧,天呐!街道上竟然已经站满了人!

那都是本村的村民们。他们就像是在举行祭祀时那样,排着长长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子,缓慢而有序地行进着。每个人手中还都举着火把用以照明,熊熊火光中,那街坊望见所有人全都面无表情,双眼微闭,就仿佛还在梦里一样。

与此同时,远处仍在传来阵阵的鼓声,可是街坊将队伍的前前后后都找遍了,却根本找不到敲鼓的人。那鼓声似乎是从他的耳朵里而不是耳朵外边传来的。“诶!诶!你们干嘛呢?!睡着啦?!醒醒!”街坊也试图想要拉队伍中的某一个人来问明白,可是无论他怎么嚷,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队伍仍旧顾自在向前行进。

街坊跟在队伍后面,边走边嚷,边嚷边哭,后来连哭的信心都崩溃了,便只能吱吱呀呀的干嚎,像是头被牵进了肉铺里的推磨驴在做最后的哀鸣。

队伍一路离开了村子,径直穿过田野,之后踏上了上山的路,中途,空中忽然飘起大雪,本来节奏井然的鼓声渐而化为了杂沓无章的阵阵炸雷,震耳欲聋,狂风鬼怪般地呼啸起来,然而整支队伍竟没有一个人胆怯,更无人后退,只是行进的速度愈来愈慢,如同一条行将僵死的巨蛇。而在它完全僵死之前,那街坊就已因脚滑而跌入深谷里,粉身碎骨。

同天夜里,山神庙后的山崖毫无预兆地整体崩塌下来,将整座庙宇完全压在了下面,正在庙中安睡的庙祝就此拥有了一面无与伦比,只可惜一字未刻的巨大墓碑。

标签:山神祭祀

热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