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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户人家选儿媳

2020-12-24 15:16:04 21

早些年,阆中城里的大户人家特别看重挑选长媳,一则是为了旺子孙,二则是为了续家风。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婆婆们各有各的喜好、各有各的打算,挑选长媳的方式也就各有各的花样,其中,最令人琢磨不透的,还要数马夫人择媳。

马家有条众所周知的祖训:其他儿子都可以读书求功名或者经商做生意,唯有长子必须在读完书之后,就接手家里的田产地业,娶本地女子为妻。

所以,那年当马家大少爷规规矩矩地开始跟马老太爷下乡去查田看地的时候,马夫人也在马府摆开了阵势,要替长子选媳妇。

马家世代以耕读传家,在阆中城里是名声最好的望族,加上马家对媳妇的家世也只求清白不求显贵,因此选媳的消息一传出,城里城外的红叶,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媒婆,都像赶集似的挤到了马家。

红叶们这么热心,不只是为了挣个大红包,更重要的是想挣个面子,按红叶行里不成文的规矩,谁能保成马家这个媒,谁就是阆中的头牌红叶。

马家唧唧喳喳闹了好几天,茶水喝了十几担,红叶们终于结束了第一轮混战:有五张庚帖被马夫人收下了,从第二天开始,马夫人就要家一家地走访,亲自上门看姑娘。

马夫人第一个看的是张家姑娘。

夫人把轿子和定礼放在张府外面,只带着一个小丫鬟进了客厅。她和张家父母见了面,只稍稍寒暄了两句,就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锦盒递给张夫人,说:盒内装有三个小布娃娃,烦请张小姐从中选出一个她觉得最好的。”

过了一会,张家丫鬟捧了锦盒出来,笑吟吟地回答:“我家小姐夸夫人手巧,三个娃娃个个都缝得好。”

马夫人听了,示意自家丫鬟接过锦盒,然后站起来对张家父母说:“小姐不愧是官宦人家的女儿,知书识礼,可惜不适合做马家的媳妇。叨扰了,告辞。”

说完,坐上轿子,带着没有能够送出去的定礼打道回府了。

这之后,马夫人又见了三位姑娘,却不想三位姑娘面对布娃娃说的话,都和张小姐说的一样。马夫人长叹一声,暗想:前四位要么是大家闺秀,要么是小家碧玉,她们尚且不能弄懂这布娃娃的奥妙,那第五位罗姑娘不过是文成山上一个破落人家的村姑,又如何能答得出来呢?只怪我当时一听红叶说她父母早亡、独撑门户,生活拮据却还要坚持送两个弟弟启蒙读书,就禁不住动了侧隐之心。现在难道真的要走几十里山路到乡下去看她吗?

正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机灵的红叶进了马家的大门,远远的就听到她在叫:“哟,马夫人,您老人家这几天忙过了没有?”

等进得厅来,不等马夫人开腔,她又拉过马夫人的手不停嘴地说:“哎哟哟,夫人,可不敢劳烦您再东奔西跑了,明天呀,我把罗姑娘给您领到府上来,任您老人家慢慢看、慢慢问,行就留下,不行退回去也没什么,要不要得?”

马夫人这个时候还能说啥呢?只得点头道:“要得,要得。”

第二天一大早,红叶就带着罗姑娘到了马府门前。

根据礼数,马夫人亲自到大门口去接。姑娘正亭亭地站着,看到马夫人来了,不紧不慢大大方方地向夫人鞠躬请安。

马夫人心里一下子清亮了许多,随口说道:“姑娘辛苦,这么早就到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我们乡下人家习惯早起。”姑娘细声回答。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马夫人听了,知道姑娘定是读过书的,便边领着她往内堂走边问:“听说你父亲也是中过秀才的?”

姑娘眼睛一红,立马又忍住不让泪水流出来,回答说:“在我九岁那年,东河发大水,先父母为救我姐弟三人,不幸双双落水而亡。故此,家道中落,仅有几亩薄地维持生计。”

马夫人听在耳里,想在心里,对罗姑娘又多了几分好感。到了内堂,喝过茶,夫人令丫鬟捧出了锦盒。

罗姑娘打开一看,这三个布娃娃外形一模一样,都是三寸来长,眉目清秀,穿着鲜艳的绸衫,可爱至极,不由得暗自赞叹。

看了一会,姑娘拿起第一个娃娃,捏了捏,软绵绵的,像是一团棉花。她又拿起第二个娃娃,捏了捏,也是软绵绵的,但在两耳之间却有一根小竹棍。姑娘又拿过第三个娃娃,认真地捏了捏,发现这个娃娃体内,有一根小竹棍,从左耳斜插入腹内。她笑了笑,举起第三个娃娃对夫人说:“这 一个就是最好的。”

夫人眼见着罗姑娘的一举动,本就越看越喜欢,此时,见她选对了娃娃,更觉得满意。忙微笑着起身吩咐管家:“准备午饭。”

家丁、丫鬟和红叶虽然看不懂夫人和罗姑娘到底唱的哪出戏,但这一备午饭,就等于宣布罗姑娘已被夫人相中,就要成为马家少奶奶了,忙上前道贺。夫人照例打发了红包,其中,红叶的红包自然最大。

罗姑娘与马少爷成亲后,持家有方、处事有度,里里外外没有一个人不服她。几年以后,马夫人做主,把罗姑娘寄养在族叔家的两个弟弟也接到了马家。

马少爷问过少夫人许多次:那布娃娃到底有啥玄机?

少夫人先是笑而不答,后来拗不过马少爷,才把其中的奥妙告诉了他:“女人呀,不能两耳不听人言,也不能左耳进右耳出,要把听到的放在肚子里哟。”

说完以后,少夫人让马少爷一定要保密,她还要留着这个题目,将来自己选儿媳妇的时候用呢。后来马家择媳一直离不开那三个布娃娃,传了多少辈,马家在阆中就旺了多少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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